海島印象

一定是有些什么的，能讓我這樣一次一次地心甘情愿受著兩個小時在海上的顛簸，受著惡心、頭暈的感覺，在心里默默數著一次次的被顛上又落下的懸空滋味，然而又毫不猶豫地一次次踏上這個海島堅實的碼頭。
一定是有些什么，有些什么呢？
在數日的陰雨天氣后，居然迎來了一個風和日麗的春日，這一次，我又走上了熟悉的碼頭，只是這一次，我終于在下大陳靠岸了，不再單純地留在上大陳吹海風吃螃蟹，我終于真正地近距離地接近了大陳島的歷史。
下大陳的海水一樣的渾黃，下大陳的海礁石也是一樣的沉默，千百年來臥在海灘，受著海水的沖刷，見證著歷史，述說著傳奇。五十多年前，這里居民上萬，但在短短的三天，所有居民悉數被國民黨帶走，遺留的碼頭、漁船悉數毀壞，整個大陳島僅留下1位奄奄一息的老人，還有一位青年因在海門辦事，僥幸逃過這一劫。坐在礁石上，聽漁民緩緩說起這一段歷史，不由動容，恍惚見得那一刻碼頭上百姓哭喊連聲遠離家園泣盡咯血的悲慘景象。那時候，這是一座哭泣的小島，荒涼又凄慘。所幸，僅隔兩個多月，人民政府便立即開展重建工作。1955年4月第一批大陸移民進島，翌年又有“墾荒隊”支援大陳。在黃夫礁山崗，我們聚集在巍巍墾荒紀念碑下，緬懷墾荒隊——全國青年的先進事跡。在這里，綠意盎然，草坪如毯，邊上殘存的碉堡、坑道遺跡尚存，墻上爬滿壁山虎，只是，遺跡只供人游覽，歷史如潮奔涌向前，再不回頭。
站在坑道上俯瞰大陳，遠處水天一色，島上林木蔥郁，海灣漁船排列有序，似乎隱約可聽得漁民粗獷的笑喊聲。十多年前，經過這里，海島基本上人丁稀少，是一個非常寂寞的海島，現在新修了馬路，新建了很多住房，很多的景點，歷史遺存保護點都加以修繕，煥然一新。不過，無論多少的改變，我還是喜歡在海島上悠來轉去，看看薄霧中的漁村，看漁民織網，看漁船靜泊，海面上緩緩駛來的小船，還有小鳥，可以落在窗臺上歡快地輕唱。閑逛的時候，海風就這樣一絡一絡地飄進五臟六肺，渾身懶洋洋地舒坦，時光似乎就這樣靜止了。
也許，這些，一定是我樂此不疲地在海上不惜辛苦跋涉的原因吧。
鄭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