猝不及防的年初

做夢也想不到2008年的春節會在醫院里渡過。十歲的兒子因患急性腎小球腎炎在臘月二十八住進了醫院。那天我早班剛下班，甚至還來不及換去工作服，一路迎風冒雪，急送至省兒童醫院救治。
大年三十夜，杭城千萬朵煙花齊放，而我和兒子，倦縮在窄窄地病床上，看著窗外五彩繽紛不停綻放的煙花和辭舊迎新的喧鬧聲，靜靜的病房里，祝福的短信在黑暗中不停閃爍，我不禁淚流滿面。
當窗外的積雪漸漸溶化，年味一點點地消逝，在省兒童醫院的病房里提心吊膽二十多天，在速尿劑的作用下，兒子的浮腫逐漸消退。一個主任醫師查房的早上，我適時提出是否該出院，主任醫生先抬起他那張職業化冷漠的臉，然后不知是惱羞成怒還是出于替患者著想的醫者父母之心，當即讓我們出院。第二天，我們在兒子隱血3+，尿蛋白2+，補體C3還只有正常值的一半下慘淡出院。
記得《色•戒》里有一句臺詞：人來了就好。我覺得用在我推開自家門時這一霎那最恰當不過了：人回來了就好。
某一日，按醫囑去本地醫院做尿常規，兒子尿里的蛋白居然消失了。從2+上升到4+再降到2+再到現在完全消失，每一次升降都會讓我的心怦怦直跳，腦子里不停跳出腎穿、長期服用激素的可怕場面，直至萬念俱灰。現在，真的太好了，尿蛋白的消失就意味著離痊愈的日子不遠了。
兒子出院后，一直深居簡出，活動范圍僅限于三尺見方的床鋪，每天要吃數種藥片及沖劑，飲食以無鹽少鹽優質蛋白為主。鹽是百味之王，無鹽的菜蔬吃得兒子呲牙咧嘴，好在家里有兩個活的玩具，狗狗貓貓每日陪他嬉戲玩耍，暫時轉移了他對鹽無限的向往。上個星期去抽血化驗補體C3，指數已從原來的0.28上升到0.71，只是尿里還有隱血2+。兒子在家靜養期間，看完了陳曉春版《鹿鼎記》，間插著看《武林外傳》，后又看上了蘇有朋版的《倚天屠龍記》，只在插播廣告的空隙才學習一下四年級的功課，那時我多么渴望每個臺播放廣告的時間再長些再長些，不過往好里想，說不定不知不覺中兒子就練成了降龍十八掌、乾坤大挪移直至獅子吼，江湖中豈不又橫空出世一位身懷絕技的大俠？那我就成了大俠他媽，夫復何求，豈不快哉！
請的假很快到了，所領導仁者父母心，根據我的特殊情況，安排我上長日班。
2008年初的種種，正如醫院里一個護師對我兒子所說的：就把這次生病當作人生一次難得的經歷，當你長大后再回首童年，就會覺得在醫院的幾十天里也是應該值得珍惜的。
何嘗又不是呢，珍惜生命，珍惜現在，唯有在有生之年積極生活加倍努力工作，才對得起健康的人生和這美麗的世界。 

鄭瑛芝